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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正雄:抽象艺术之路的坚定行者

时间:2015-10-10   点击:
陈正雄
1935 年生于台北。1960 年起开始从事抽象绘画创作与研究。1974 年获选为英国皇家艺术学会终身院士。1991 年起,受邀参展代表前卫艺术最高荣誉的“巴黎五月沙龙”,成为继赵无极(1921-2013)、朱德群(1920-2014)之后,第三位受邀的华人抽象画艺术家。1999 年、2001 年两次参加佛罗伦萨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并连续两次荣获最高奖项“终身艺术成就奖”及“伟大的罗伦佐金质奖章”,是亚洲唯一两次荣获该奖的艺术家。

80岁的台湾抽象画坛“教父”陈正雄,仍是活跃于世界画坛艺术创意产业的先锋。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但谈锋甚健,不避锋芒。在为《财富品质》提笔留言时,陈正雄思忖片刻,暂且搁笔,决定仔细斟酌后再予以落笔,严谨认真的行事风格可见一斑。而对待抽象艺术,作为“美”的推手的他更是以如此的匠心,挥动手中的画笔,将他所确信的唯一真实——内在经验的奥秘,与不可见的内心世界,化作笔下的抽象艺术大观传达给世间大众。
 
没有创意,作品未生即死
 
在陈正雄60 余年抽象画创作经历中,艺术风格不断推陈出新。先是追随康丁斯基探索抒情抽象画,随后融合中国书法以及民族艺术,又因受到圣像画影响而创作了《窗》系列,最后发展到《数字空间》和《文字之舞》系列。每一个新系列的创作、每一幅画作、每个笔触与用色,皆是他不断突破自己的结果。对于这位艺术大师来说,这是一场不断攻读“新学位”,没有毕业可言的终生学习。

即使已经成为了抽象艺术的标杆,“创新”二字依然是陈正雄心中的明亮的灯塔。在艺术和商业甚嚣尘上的时代里,新路是拓荒者走出来的,这份艰辛和压力不同于常人,因此得到的荣耀也更为神圣。“艺术的本质就是创新。没有创意,作品未生即死。”正如他的所言所为:“不惜以今日之我与昨日之我挑战”,铿锵有力的字句中,足以看出这位老艺术家对于艺术事业“更上一层楼”境界孜孜不倦地追求,他执着不懈,一走就是一甲子、一轮回的岁月。谈到创新的心得,陈正雄讲到:“艺术创作如同生物科技的基因工程。生物要引入新的基因组才能产生新的品种,艺术家也要融合更多的‘异质文化'(Alien Culture),建立自己的文化基因库,从异质文化的艺术宝库中寻找新颖的基因。”
 

《酒之梦乡》糸列之四,2003年,100X192cm
未发表作品,FC 首次发表


博大精深的中国艺术就是陈正雄的创作源泉,在陈正雄的画作中,民族艺术、唐代书法、清代服饰……东方韵味跃然纸上,为起源于西方的抽象派绘画赋予了新的生命力。在60-70 年代,他将水墨画中的象征天空和永恒意味的留白,以及挥毫渲染的技法融合到抽象画中。西方的抽象艺术与东方的独特韵味在陈正雄的笔下巧妙地融会贯通,创造出无疆界的作品,引来画坛的惊叹。由此,陈正雄的抽象绘画在世界艺坛上一枝独秀。

在陈正雄的“文化基因库”中,水墨的柔美、书法的风骨、少数民族的活力……各具特色的中国文化互为映衬,极其丰满。陈正雄在唐朝书法家怀素的狂草中体会到“醉意和音乐感”;也从台湾少数民族高山族的鲜艳服饰上汲取大胆用色的精髓。以开放的心态去看待事物,他的画作自然灵气非凡。
 
在陈老的创作中,每年会画一张《春天里的春天》系列,张张各有特色,令人耳目一新。“我相信自己可以一直画到九十岁、一百岁!”陈老爽朗地笑了。在这份坚持中,何尝又不是一份艺术慧心。
 
FC:融合中西元素如何才能相宜得彰?这个“度”又该如何把控?
陈正雄:其实,融合什么文化都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将其文化的‘特色’融入进去。融合的理论在美术史上也很有渊源。比如毕加索(Picasso)融入的是非洲的黑人雕刻艺术,马蒂斯(Matisse)融入的是阿拉伯的纹样,保罗·克利(Paul Klee)也是一样融入了其他文化。我生长在在台湾,从台湾少数民族文化中汲取养分,与西方的现代艺术加以融合,创造出自己的风格,以此来保持作品的生命活力。
 
“活力抽象”:画布上的《欢乐颂》
 
纵观陈正雄的画作,《春天里的春天》、《红树林》、《花》、《海舞》等系列,迎面而来的是生命的气息,无一不洋溢着盎然生机与无限欣喜。“我喜欢到风景优美的地方去旅行。比如巴黎的春天,日本的樱花时节,还有台湾武林山的春天,都很美。”自然景色以各自独特的美吸引陈正雄欣然前往,深切体会自然的一切奥秘,并尽情尽致地展现在他的画笔下。“它们给予我对自然的一种理想。而我用抽象的方法来表现,相比用文字来体现会更加生动。”

三年前的作品《红林》,鲜艳如火,旺盛地似乎要燃烧起来。那是陈正雄以美国北部与加拿大南部秋天的红枫叶为灵感的创作。那是一种纯正的红色,与他在中国看到的桔红完全不同。“传统的中国画中,很少有人敢用这么红的颜色。但我觉得大红最能充分表达人的内在的情感,所以大胆使用了这个颜色,完成了这幅《红林》。”越鲜艳的颜色,越是要靠画家的个人的经验和感受来处理。有着“色彩魔术师”之称的陈正雄的创作色域很宽,金色、银色、朱红色……挥洒自如,各类色彩在画布上不羁地跃动。
 
正如巴黎艺评家苏瑞哈(Gerard Xurigera)曾评论:陈正雄的作品与其他人的抽象派不一样,别人画的“死死的”,而陈正雄的画好像会“跳起来”。他的画风形成了一种很有意味的形式——“活力抽象”,这种“活力抽象”是很打动人的。
 
FC:常有评论家把您与赵无极、朱德群归入“抒情抽象华人三家”,您三位艺术家都曾在代表前卫艺术最高荣誉的“巴黎五月沙龙”参展,作品有很多共性,也有各自独特的个性。您如何品评自己与他们二位的艺术风格?
陈正雄:我们三个人同样是从具象画转到抽象画,同样坚守抽象阵营,同样在作品中融入东方元素。由于生活的环境有异,两位先生也许表现对农业社会的向往,及对故国山河的眷恋,并以传统中国山水画为象征内涵,画中笼罩着一种忧虑感。而我基于对大自然的冥想与深切体验来创作,大自然中那恢宏的大气,光辉灿烂的色彩,给了我无穷的灵感与启示。我从本质艺术(Essential Art)出发,即从色彩、造形出发、所以,色彩与形象可发挥的更生动、更完美,把生命的喜悦带到画作上,将人生的愉快、喜悦、热情和光明带给观赏者。
 
陈正雄的“活力抽象”豪爽洒脱,不拘一格。别人在画架上画,陈正雄是在地板上蹲着画。他不画充满理性和逻辑的冷抽象,也从不打草稿,而是将心底所想淋漓尽致地传递到画布上,充分发挥作品的无限热度与生命力。一位潇洒随性的“色彩魔术师”陈正雄,一幅幅快乐亮丽的“色彩欢乐颂”,陈正雄与他的作品,是非同寻常的珠联璧合。
 
“美的推手”:抽象艺术的传道者
 
抽象艺术在台湾发轫于六零年代,演化至今已逾半个世纪,在大陆至少也有三十年的历程,而大众对于抽象艺术依然存在误读、误解。学校很少有相关教育,中国人更习惯从字面去理解它,而西方抽象画的含义和字面上的意思完全不一样。“康丁斯基是抽象艺术的先驱者,没有看过其著作的人,就不会真正了解抽象画的意义和精神内涵。
 

《跳跃的春天》系列之二,65X91cm
未发表作品,FC 首次发表


很多学者不去读原文经典就想当然,通读美术史、研究美术著作原版书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与众多艺术大家一样,陈正雄对于美术史的研究现状有所忧虑。“抽象艺术并不难,只要用心去体会,把西方美术史读好,就会很容易了解。”如同传教士一般,陈正雄为抽象艺术的普及奔走在海峡两岸,亲力亲为去推广抽象艺术,作为“美的推手”,他把研究了一辈子的抽象艺术当作“美的信仰”来传播,两岸齐头并进的学术发展更离不开陈正雄的一番苦心。
 
说到大众欣赏抽象画的关键,陈正雄认为在于自己肯不肯突破陈旧的观念,肯不肯多花时间和功夫去学习,并以真诚的态度去接近它。“如同音乐用音符创造音乐的旋律与节奏感一样,抽象画是用绘画基本元素(色彩、形象、线条、空间)来构成画面。抽象画是色彩的视觉交响乐,欣赏抽象画与欣赏古典乐、欣赏现代诗是一样的。”
 
FC:在您所著的7本著作中,我们对《画语录》尤为感兴趣。可以说,这本关于抽象艺术的通俗著作,是在您创作、阅读、与国内外艺术家交流、甚至在去大学做访问的过程中的心得体会,是在实践和思考中积累和沉淀的结晶。这本书最希望传达给读者的是怎样的声音?
陈正雄:西方有很多绘画大师如达·芬奇(Da Vinci)、马蒂斯( Matisse)都著有《画语录》来谈创作观念的问题;中国也有,我受到启发,也想把自己对艺术的经验和体味、在美术馆和大学演讲时所遇到的问题、对于美术教育的一些看法以短小精悍的格言形式写出。我曾与美、法两国的艺术大师相约喝咖啡,我在解读他们的大脑:为什么作品要这样画?为什么要用这个颜色?并把解析结果写到《画语录》中,希望对于读者能有所帮助。牛津大学名誉教授、专研亚洲艺术的苏利文博士(Michael Sullivan)看到这本书的英文版,来到台湾与我交谈,我们从抽象画谈到林风眠、吴大羽、张大千、徐悲鸿,赵无极,无所不谈,并结识成为很好的朋友。
 
抽象艺术,即20世纪的自由纯粹之标准
 
财富与精神,是在物质更加丰盈的21 世纪永恒的探讨话题。而艺术品收藏市场,正是精神追求和财富积累的双向之地。在陈正雄看来,拥有物质财富的同时,精神财富也是个人幸福感的重要来源。“精神世界的饱满与财富的丰足是同等重要的事情,两者兼具的人才是真正的富豪、真正快乐的人。相比来说,欧美国家有一些人士并不是最有钱的,但却是最热衷艺术的收藏家。”
 

《窗》系到之九,1998年,复合媒材,画布,97Xl45cm
获颁 1999年 “意大利佛罗伦萨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最高奖项—「终生艺术成就奖」作品

FC:您连续两度荣获“佛罗伦萨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最高奖项“终生艺术成就奖”及“伟大的罗伦佐金质奖章”,是亚裔第一位获此殊荣的华人艺术家。有哪些知名人士、机构会收藏您的作品?
陈正雄: 研究中国艺术著名的英国艺术史家麦克• 苏利文(Michael Sullivan)博士收藏过我的作品《咖啡时光》及《朦胧的河》。美国研究中国艺术的宋汉西博士、马自达汽车公司董事长、台湾的收藏家协会会长骆锦明先生、万海航运的陈柏廷董事长都收藏过我的作品。美国旧金山的克里斯登生女士也曾经专程坐飞机来台湾购藏我的画作。同时我的作品广被世界著名的美术馆、博物馆及私人企业机构等所收藏,包括:美国纽约切尔西现代美术馆(Chelsea Art Museum)、美国(夏威夷)东西文化中心美术馆、美国维吉尼亚马斯卡列艺术馆、英国牛津亚细摩林博物馆、北京中国国家博物馆、北京中国美术馆、中华艺术宫、上海美术馆、广东美术馆、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国立台湾美术馆、台北市立美术馆、高雄市立美术馆、台湾创价学会美术馆、日本横滨市立美术馆及日本新泻美术馆收藏。


FC:近年来,抽象画作品在艺术市场整体环境中处于怎样的地位?
陈正雄:全世界最贵的画就是以4650 万美元的价格拍出现年83 岁高龄的杰哈 • 里希特(Gerhard Richter)1986 年创作的《抽象画》作品。高更(Paul Gauguin)今年初拍卖的画作《妳何时出嫁》也高达3 亿美元。抽象画还是很被艺术市场肯定的,国际市场并不会因为一幅画作是抽象派还是写实派而区别对待,优秀的作品会得到同等的肯定。

FC:您如何看待抽象派作品的未来?
陈正雄:自由而纯粹是抽象画的特质。现代人愈加崇尚自由,会有更多的人喜爱自由又纯粹的作品。作为20 世纪自由而纯粹的一种艺术标准,抽象画的前途是无可限量的。
 
FC:大陆有很多青年艺术家都很希望他们的作品走向世界。而您的作品很早就被国际所认同。在这一方面,您是否掌握了一个为国际化所认同的标准和原则?
陈正雄:要“跳出去”参加国际展,审阅自己与他人作品的独特之处。不要认为自己的作品在家乡受到赞誉就很满足,画家是必须接受挑战的,要把眼界放开。
 
FC:您眼中财富与品质的有怎样的关系?
陈正雄:有财富不一定有品质,并不是把LV、爱马仕的物品穿戴上就是拥有了品质。品质与涵养需要文化艺术的积淀。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是否有学识,有气质,是否有着由富及贵的修为。
 
路漫漫,上下求索的大师之路
 
回想在50 年代末60 年代初的台湾,画抽象的画家有十几二十人,在当时市场经济还不发达的环境中,抽象画并不被大多数人所知,画更卖不出去,甚至被保守的同行骂“乱画”,很多人踌躇着又回到写实派的跑道上来,也有人干脆改行搞建筑或做生意。而陈正雄是在压力之下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一位。
 
在抽象艺术之路上,陈正雄从未动摇过。“我读过美术史,因此对抽象画很有信心。专业精神、执着坚持,是画家成功的要点。”大三时,陈正雄读英文版的抽象艺术经典名著,即康丁斯基的《艺术的精神性》(大陆译作《论艺术的精神》)。正是这本书,让他坚定不移地走上抽象艺术这条路,一走就是六十年。
 
写实画只记录肉眼所见的自然世界,而抽象画是把不可见的内在世界化为可见的视觉存在,由画家自由选取颜色和形象,将内在经验(情感、情绪、心情)用绘画的纯粹元素表现出来,“其形象是无法辨识的,是无可名状的”。陈正雄领悟到,抽象画的自由纯粹,正是绘画艺术的精髓。
 
抽象画的纯粹是陈正雄坚守它的另一个原因。“艺术里最纯粹的就是音乐,而抽象画同样是绘画界的纯粹主义者,它的创作把宗教、文学、自然的主题,透视法、光影法的技巧等干扰阻碍艺术独立表现的因素完全排除,让绘画的基本元素形象、色彩、线条、空间等回归到原来的形态,纯粹而真实地表现画家的内在经验。”
 
从事前卫艺术是孤独的,这是一条孤单而艰苦的漫漫长路。陈正雄不止一次这样感慨。在五十年前选择做一名专注于抽象派的画家,他称之为“人生的一场豪赌”,如果不成功,也许就潦倒一辈子。而陈正雄踏上这一条路,以抽象艺术的传道者为己任,竭力去向大众普及抽象画艺术。
 

陈正雄大师为《财富品质》签名寄语


“我与抽象画,可谓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始终忠实自我的内在世界,坚持抽象艺术的表现形式,它是最纯粹、最自由的,我绝对不会变节,也绝对不会妥协。”这番对于抽象画的“告白”,让陈正雄的执着溢于言表。
 
如今,在“华人抒情抽象三家”中,赵无极、朱德群两位先生已经辞世,“三家”仅剩陈正雄一家。人生短,而艺术长。伟大的艺术家更是要在短暂生命觉悟中,创作出无尽的永恒。“艺术不是短途冲刺,它是跑一辈子的马拉松。在这条孤独、艰苦的道路上,我会继续走下去。”永无尽头的艺术之路上,陈正雄依然奋力前行。在每一条人类进程的漫漫长路上,伟大先行者的脚步坚定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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